开辟戏曲电影新路径 营造京剧电影新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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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不奇怪,作为科技和艺术创造新发展的电影,进入中国怎能离却国人喜闻乐见的京剧艺术呢?于是,京剧对于中国电影的肇始,电影对于京剧的创造传承,自然就成为中国电影史与京剧史共同的主题。而我们看到的《致敬与前行:新京剧电影创作概论》这本书的作者滕俊杰先生,恰恰是在百余年来中国电影史和中国京剧影片拍摄史上,会留下浓重印痕的电影导演艺术家。他十多年的京剧电影探索和创造,不仅执导了多部京剧影片佳作,更开辟出戏曲电影的新路径,营造了当代京剧电影的新图景。

滕俊杰的实践,固然延续了京剧电影艺术前人的成果,但更有着许多源于时代感召和个人审美创造思维的超前和创新。我很感佩他不仅勇于实践,更叹服他善于思考。“拍出京剧行腔运调之美,又拥有当代电影逻辑特色、耳目一新的品质”是他的鲜明追求,这奠定了其导演作品的审美品格和京剧看点的隽永清新。欣赏滕俊杰导演的影片,会给我带来情感与视觉的新奇感,也总能在观影过后提升和启发我们对京剧电影在当下观众审美需求和电影科技发展最活跃的时代,如何前行、突破的紧迫感,从而思考京剧和电影两者在审美抒写个性和时代感结合上如何去释放。因此,滕俊杰在我心中是一位踏踏实实引领古老京剧与时代赛跑,让传统文化与观众携肩并行的创新模范。

他是一位学者型的电影导演艺术家。对每一部作品,滕俊杰都有着很深的理论思考,且他的京剧电影理论是和电影发展、京剧未来,特别是如何实现影片的艺术与时代效果最大化共振的。他在拍摄实践基础上的一次次理论总结,给予我很大启发,也让我找到了他之所以屡屡成功,并总能为京剧电影未来发展提供重要启示的原因。

因为对拍摄京剧电影的意义认识充满务实与智慧,滕俊杰京剧电影拍摄历程的起步就格外坚实。他深刻认识到“如何守望国粹家园、发展京剧?如何吸引更多观众,让文脉绵绵延续?这是所有京剧人、所有热爱京剧的人无法回避的必答题”。因此,才能不懈追求“将当下最优秀的一代国剧精英和最有观众缘的最新电影科技相结合,集束、矩阵式精心制作、传播京剧”。正是以这样的创作理念作支撑,滕俊杰执导的每一部影片中,选择的拍摄对象都是京剧剧目中最能体现中华审美和中华精神的剧目,而承担京剧主演的艺术家更是当下南北各地首屈一指的京剧名家和中青年翘楚。这就保证了京剧内容和艺术效果的有力支撑、隽永魅力、未来影响、留存价值。于是,滕俊杰在这样的理念和创造主体基础上拍摄的京剧影片,才能做到京剧与电影、创造与传承、古老与青春、手法与温度、舞台与银幕等方面有着一种水融般的交织。有幸,我几乎看过他所有的创作,其电影表达与戏曲审美极少违和,演员、流派、程式等以往在电影表现中很难克服的难题,也几乎总会在滕俊杰导演的电影故事讲述中被娓娓解开,让剧情、情感聚焦精镂细琢,升华出不论是戏迷还是影迷都能包容接受的吸引力、感染力,并产生情感共鸣,甚至爱上传统京剧文化。无论是《霸王别姬》,还是《萧何月下追韩信》《曹操与杨修》《贞观盛事》《捉放曹》等无不具有这般奇妙的效果。而其最新导演的《锁麟囊》,也同样值得充分期待。

潜心追求讲故事的效果,是滕俊杰导演的每部影片都让我印象深刻的一点,这也是他的京剧影片所具有的重要个性特色。因为工作的关系,对于他的每一部作品,我几乎都有幸经历了选戏、修改、电影样片审评的全部环节。滕俊杰总是在京剧剧目向电影故事的转换过程中,注重文学、表演的电影化推进,尤其是电影艺术的戏曲性靠拢方面,擅长在故事创作伊始就努力融合,找到一个最佳讲述方式,并区别于舞台的原始样式,但在发挥电影表达上不背离京剧的艺术成果和演员表演亮点。即,让京剧和电影最终转换为京剧电影时融会一体,相得益彰。因为他深刻认识到,“电影最强大的功能就是镜头的影像叙事能力”。他认为“舞台戏曲艺术也以叙事见长,但囿于舞台之故,叙事空间往往在被充分运用的同时,也会产生一些局限,而电影叙事的空间丰富性、意象流畅性恰恰能多重弥补这种局限,从而富有节奏感地减少舞台的某种限制,使观众更直观、更准确地理解戏曲作品中所蕴含的剧情意蕴”。在这种思考的指引下,滕俊杰导演拍摄的影片,虽极为倚重京剧桥段、技巧表现主体的看点提升、情感释放,但更能在电影表现方面,做到生动多姿、情感浓烈。这种电影讲述的京剧表现效果,能对电影欣赏者,不仅没有间离,反而更有吸引力。这恐怕也是滕俊杰导演的作品,京剧味道不减,电影审美浓郁,让人爱看、耐看的重要原因吧。

此外,长于把最新科技手段运用到京剧电影拍摄中,也是滕俊杰执导电影的一大特点。无论是精准运用3D实拍、全景声技术,还是目前电影最超高清的8K科技,这些都是扩展京剧表现视觉、听觉新天地的极有勇气的探索,也是努力使京剧电影走入年轻观影人视野,打入当代放映院线的有益尝试。相信,滕俊杰的这种探索,不仅会推动京剧电影创作理念的发展,也会在国际文化交流中,使京剧电影占有更重要的一席之地。这部著作中,许多文章都记录了滕俊杰在这方面的思考,也颇有一读和启示价值。

承蒙滕俊杰信任为其新作作序,我甚是荣幸。以上浅见未必没有谬误,却是我这些年和滕俊杰共同经历的多部京剧电影拍摄过程中,对他的艺术追求的理解,对他的敬业精神和创造才情的钦佩。我相信,滕俊杰的京剧电影创作,一定会成为当代戏曲电影史的精彩篇章之一;他拍摄的京剧影片也会成为这个时代京剧艺术和京剧名家成就与魅力的宝贵记载。其实,作为一位艺术家,能对时代、对艺术、对传统有这样的贡献,就十分值得礼敬和弘扬了。

(作者为著名戏剧评论家、中国戏剧家协会秘书长、“京剧电影工程”专家指导委员会专家,此为《致敬与前行:新京剧电影创作概论》序言,有删改,标题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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