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打沙锅》剧本唱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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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打沙锅》又名:《糊涂案》剧本唱词

角色

胡抡:丑
县官:丑
山西人:丑
胡子林:末

剧情

胡子林年老家贫,有子胡抡,浪荡荒嬉,专以为事,不受家庭管束。乃父欲以官法治之,至清河县署禀控。县官异想天开,授以火签,着其自行解案。乃父奉命后,到处寻觅,遇其子于途,子欲逃而父追之。适有山西小贩挑一沙锅担,当街叫卖。乃父脚步踉跄,无意撞翻,货物大半击碎。该小贩依此为糊口,情急无奈,互扭至县署,其意欲经官定价赔偿也。而县官误认为胡氏子,大声责骂。该小贩虽竭力与辩,指为狡赖,置若罔闻,竟依照忤逆之例,杖毙于堂下,胡氏子反得逍遥法外。

注释

是剧形容阘茸颟顸之县官,威福自由,视人命如儿戏。呜呼噫嘻!枉死城中,又多一冤鬼矣。吾愿当世之高坐堂皇者,切勿叫屈由他叫屈,好官我自为之可耳。
例由丑角一人兼饰吴抡、县官二角。

京剧《打沙锅》剧本唱词

【第一场】
(胡子林上。)
胡子林(念)老汉家贫苦,衣食费踌躇。生儿终日赌,有子不如无。 

(白)老汉胡子林,人称胡老好。家道贫穷,只有一子,名叫胡抡,生性浪荡,不习正业,终日在场中,常常不回。这几日家中柴也没有,米也无有,这个奴才,全然不管。生下这样的儿子,真真令人可气可恨。我不免前去,找寻于他,他若从今改过便罢,如若不然,我就将他赶出门去,冻饿死这个奴才。

(胡抡上。)
胡抡(白)原来是爹爹。

胡子林(白)我把你这个奴才,你两日不归,家中柴也没有,米也无有,难道要饿死老夫不成?

胡抡(白)我说爹爹,你别生气,我这几天,也是赌运不佳,输的干干净净。我所以靡有回家,你老人家,暂且忍着点儿饥饿,待儿子赢了银钱,给你老人家多多买些柴米,再买些鸡鸭鱼肉,好好地孝敬孝敬你,你看好不好?

胡子林(白)呀呀呸!你今日也望着赢,明日也盼着赢,哪见过你赢过一次来?自古道久赌无胜家。若要待你这个奴才赢钱,只怕老夫也就早饿死了。你从今以后改过,不许赌钱;再若赌钱,为父我也就不要你这个奴才了。

胡抡(白)爹呀,你别不要我呀,好容易把我给养活了这么大,你不要我,你要谁呀?

胡子林(白)我与你这个奴才,终日生气。我偌大年纪,哪里同你淘得了这大的神?我定要将你赶出门去,要饿死了你这个奴才。

胡抡(白)嗳,你老人家且不要生气,常言道得好:天有不测的风云,人有旦夕的祸福。我只要手气一好,到了赌场,三把两把,就可以赢得了小元宝大元宝来,你老人家一见了那元宝,管保你也就不生气了。

胡子林(白)哪里来的元宝给你?

胡抡(白)说一声运气来了,银子也就来啦,银子就是好宝贝。

(二黄原板)我救你的贫救你的苦救你的穷困,

养你的老送你的终我是行孝之人。

倘若是你百年后大限已尽,

我与你披麻戴孝顶丧驾灵,还要捧一个丧盆。

胡子林(白)你这奴才,如此顽皮,我就打你这个畜牲!

胡抡(白)你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何必生气,算了罢!

胡子林(白)我定要打你这个奴才!

(胡抡推胡子林倒,胡抡跑下。)
胡子林(白)好大胆的奴才!竟将老夫推倒在地。我不免去到衙前,送他一个忤逆不孝,叫县太爷打上他一顿板子,老夫也出出这一口怨气。就此走走。

(胡子林下。)
【第二场】
(四青袍、县官同上。)
县官(引子)做官不在大小,只要赚钱就好。

(白)我,清河县县官是也。自到任以来,官清民顺。今当三六九日,放告之期。

来呀,将放告牌抬出。

青袍甲(白)是。

(胡子林上。)
胡子林(白)冤枉!

青袍甲(白)回禀老爷:有人喊冤。

县官(白)问问他为什么喊冤?

青袍甲(白)老爷问你为什么喊冤?

胡子林(白)我叫胡子林,只因我的儿子胡抡忤逆不孝,特来求太爷责备于他。

青袍甲(白)他叫胡子林,就是胡老好,送他的儿子胡抡忤逆不孝。

县官(白)哦,原来为的是他老人家的事呀。来呀,拿我这一枝火签,交给他,就说我们这儿有个乡风,叫做原告传被告。叫他拿了这一枝火签,去把被告传了来,本县替他审问就是啦。退堂。

(县官下。)
青袍甲(白)太爷吩咐下来啦:这有火签一枝,交给你。我们这地方有一个乡风,叫做原告传被告。你拿火签将被告传了来,我们老爷就替你审问。你去罢。

(胡子林接签。)
胡子林(白)哦,叫老汉自己去传他么?

青袍甲(白)正是叫你自己去传他去。

胡子林(白)他若是不肯来呢?

青袍甲(白)他若不肯来,你只管打着他,也把他打了来啦。

胡子林(白)哦,是是是。如此,待我去传他去。

(众人同下。)
【第三场】
(山西人上。)
山西人(念)曲曲弯弯路,重重叠叠门。雁飞不到处,断不了咱山西人。

(白)我,曹老西,山西太原人。只因父母双亡,家道不好,这两年又遭了荒年,在家中实实难以度日,因此来到了清河县,要投奔我舅舅。不想他已于前年得病而亡。是我在此地,一无亲戚,二无朋友,走投无路,就凑了几百铜钱,贩了些个沙锅,在街上去卖。今天也不早了,待我挑起担子到街坊上去卖便了。

(南梆子慢板)我老西生来命运薄,

幼年间无爹娘受了奔波。

都只为遭荒旱难把日过,

因此上投舅父来到了清河。

(西皮流水板)实指望到此间他帮衬于我,

又谁知身得病他命见阎罗。

因此上在此地堪看流落,

无计奈做生意贩卖沙锅。

(白)卖沙锅!

(胡抡上,胡子林追上。)
胡子林(白)我把你这个奴才,我送了你忤逆了,你还不同我去见太爷去!

胡抡(白)见官我可是不敢去。

胡子林(白)你不敢去也得要去。

胡抡(白)我可是真不能去,看你把我怎么样?

胡子林(白)你不去,我就打你这个奴才!

胡抡(白)打我我也是不去。

(胡子林持拐杖打,山西人闯过,胡子林打沙锅破,胡抡跑下。)
山西人(白)你把沙锅给打了,可不能走了。

胡子林(白)哎呀大哥!

山西人(白)大锅小号的,已打了两套了。

胡子林(白)老汉一时失手了。

山西人(白)你试手?你要不试手,把我的锅只怕就都打完了。

胡子林(白)吓大哥,我不是竟意呀!

山西人(白)你不成敬意,你要都给我打碎了,只怕就成了敬意了。

胡子林(白)要求你方便方便,恕我之罪。

山西人(白)不行不行,我的锅就是我老子的命,你把我老子的锅打破了,咱是非打官司不行!

胡子林(白)大哥,休要动怒,待老汉设法赔你几文,也就是了。

山西人(白)不行,非打官司不行。

(山西人拉胡子林同下。)
【第四场】
(四青袍、县官同上。)
县官(念)我为县正堂,黎民定遭殃。

(白)来呀,胡老头儿带的被告儿带来了靡有吓?

青袍甲(白)尚未带来。

县官(白)去到衙门口去看一看去。

青袍甲(白)是。

(山西人拉胡子林同上。)
山西人(白)到了,到了。

青袍甲(白)老爷正在问你呢。

启禀老爷:胡老头儿将被告带来了。

县官(白)叫原告堂外候传,先带被告。

青袍甲(白)老爷叫你堂外候传,先带你上堂。

(青袍甲拉山西人跪。)
山西人(白)大老爷,小人冤枉!

县官(白)好你个胡抡呐!

山西人(白)小人不敢胡论。

县官(白)你老爹养你一场,为的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孝顺他?你与我从实地讲!

山西人(白)他打了我的锅,我过不了吓!

县官(白)呸!他打你,你过不了?你就是过不了,也要想法子养活他呀!

山西人(白)小人是没有本钱的呀。

县官(白)你这话更是放屁!一个人养活老亲,还说是什么有本钱无本钱。

山西人(白)小人是实实担不了。

县官(白)担不了也要孝顺父母。

山西人(白)要求大老爷公断。

县官(白)你大胆!

(西皮摇板)有胡抡上堂来我用目观定,

署役们站两旁神鬼皆惊。

我看你面带凶不安本分,

你竟敢在堂上一派胡云。

(白)我看你这个人,断不是好人。

山西人(白)小人是个老实人呐!

县官(白)你是个老实人?这么办罢,老爷赏赏你罢!

山西人(笑)哈哈!

(白)老爷要赏小人,好,你赏我多少吧?

县官(白)我赏你四十。

山西人(白)太少了。你老人家多赏我点罢。赏我二百罢。

县官(白)你这个样子,只怕受不起。四十我看你也就很够你受用的了。

山西人(白)你老人家再添上一添,赏我一百罢。

县官(白)一百也怕受不了,赏你八十罢。

来,拉下去打八十!

青袍甲(白)趴下!

山西人(白)趴下做什么呀?

青袍甲(白)老爷要打你。

山西人(白)嗳呀老爷呀!你老人家打我做啥呀?

县官(白)我老爷打你一个不孝。

山西人(白)小人一肚子冤枉,你还要打我,我是怎能得笑?

县官(白)大胆!

(二黄摇板)叫声胡抡太欺情,

本县言来听分明:

生身之父你不养,

擅敢公堂乱胡云。

叫人来与爷扯下去打,

看你应承不应承!

山西人(白)我一肚子的冤屈,要赏我钱,我还不够本。怎么还要打我?我是一个异乡人吓。大老爷恩典小人吓!

县官(白)呀呀呸!

(二黄摇板)说什么你是异乡人,

胆敢在公堂欺县尊。

人来与我结实打,

免得在此乱胡行。

(青袍甲推倒山西人,打。)
青袍甲(白)一十,二十,三十,四十。

山西人(白)大老爷,小人是个异乡人吓!老爷恩典呐!

县官(白)好大胆子,还敢狡赖。再打!

青袍甲(白)五十,六十,七十,八十!

启禀老爷:打死了。

县官(白)哦,打死了?拖了出去。

(四青袍同抬山西人下。)
县官(白)来,退堂。

(四青袍同下。)
县官(白)想本县,今日在二堂之上,将这胡抡打死,但是人命关天,必须要详禀上司,免得受人参告。待我磨墨修本便了。

(山西人上,站县官身旁哭。)
县官(二黄原板)清河县在书房把本修上,

手提着羊毫笔细诉端详:

都只为胡老好到衙告状,

他说道他的儿忤逆非常。

每日里他不把父母来养,

终日里在赌场一味荒唐。

因此上传到案把好言劝讲,

谁知他在堂上抵赖非常。

有卑职用大板打在他身上,

(二黄摇板)谁知他禁不起一命身亡。

我这里把详文一一禀上,

(山西人捏县官喉。)
县官(白)嗳呀!

(二黄摇板)一霎时只觉得头晕心慌。

莫不是这案中有什么冤枉?

我、我、我、我、我面前站一人他怒满胸膛。

(县官吹须,山西人退。)
县官(二黄摇板)我这里战兢兢把后堂来上,

(县官转场,吐。)
县官(二黄摇板)等候了明日里再做主张。

(山西人捏县官喉,县官颤抖,山西人捏。)
县官(白)你算了罢,别招骂啦!

(县官、山西人同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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