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剧三余”探讨京剧的守正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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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2日,国家京剧院余派折子戏专场演出在罗田县举办。图为《打侄上坟》剧照。 华 仁 摄

在中国京剧界,“京剧三余”广为人知余三胜是京剧的开山鼻祖之一,其子余紫云是京剧青衣行当的先驱,其孙余叔岩是京剧流派“余派”的创始人。祖孙三代毕生从事和传承京剧艺术,开拓创新,对中国京剧的形成和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为弘扬传统文化、传承京剧艺术、推进余派艺术传承与发展,10月11日,由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湖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指导,国家京剧院、湖北省黄冈市政府主办,中国京剧杂志社、罗田县政府承办的“京剧的守正与创新余三胜和余(叔岩)派艺术学术研讨会”在余三胜的故里湖北省罗田县召开。

京剧被誉为国剧,是多元文化的组合,经博采众长、兼收并蓄形成。清道光年初,余三胜等汉调艺人进京搭徽班唱戏,从刚开始的唱汉调,即“班曰徽班,调曰汉调”,到后来“徽汉合流”,逐渐奠定京剧诞生的基础。

“徽戏进京对京剧的形成起着重要作用,但汉戏、昆曲、山陕梆子等戏曲剧种对京剧的形成所起的作用也不容忽视,尤其汉戏进京对京剧形成尤为重要。”国家京剧院原院长、《中国京剧》杂志原主编、研究员苏移表示。

余三胜在汉调皮黄的基础上兼容并收,吸收昆曲、秦腔等艺术特点,创造出婉转动听、旋律丰富的唱腔。同时,又以湖北方言结合北京语言,为京剧演唱的咬字吐音以湖广音、中州韵为范以及演唱的基本音色奠定了基础,使京剧演唱在音韵上既有独特的个性,又通俗易懂。

“京剧奔放、豪迈、雅正、大气的主导风格,与领军人物余三胜的艺术创造是密不可分的。”武汉大学教授郑传寅表示,余三胜以楚曲为基础,感应时代声息,吸纳京城文化,从声腔、剧目、行当等多方面进行了新的创造,为京剧剧种建设奠基,确立了京剧“英雄气长”的主导风格。

史料记载,余三胜亲授有10多人,私授者更多。“同光十三绝”是清朝同治、光绪年间中国京剧界最有影响的13位代表人物,其中有4人是余三胜的亲授,有一人是余三胜的儿子余紫云,可见余三胜对中国京剧艺术形成和发展的巨大影响。

安徽艺术学院戏剧学院院长谢柏樑认为,余三胜的京剧艺术加花变奏、源远流长,传授其子余紫云成为青衣名旦,影响谭鑫培成为老生名宿、一代名伶、四海宗师。

“谭鑫培在北京唱皮黄,却最终选择了湖广音,一改前人的徽、苏、京、汉之语音纷杂,正是基于对余三胜以湖广音唱皮黄之基本特点所作出的选择、继承和不断发展,体现了他作为一个艺人卓越的艺术直觉和惊人的创造力,并由此奠定了京剧字韵规范的根基。”江苏省戏剧家协会名誉主席、中国戏曲学院荣誉教授、研究员汪人元说。

余家令余叔岩拜谭鑫培为师。中山大学教授康保成认为,余叔岩在谭派基础上,根据自身嗓音条件和特点,扬长避短,勇于进取,形成新的演唱风格,进而逐渐自成一派余派。余叔岩成名之后,又收谭鑫培之孙谭富英为徒,余、谭两家的交往揭示出京剧史上的优秀传统有派无门。

“所谓无门指的是没有门户之见,摒弃了门户之见,新的艺术流派才可以创建。”康保成表示,京剧史上的传承与传播关系和单纯的血缘传承不同,而是一种立体的、纵横交错的网状关系。京剧之所以能够覆盖全国、走向世界,成为国剧的代表,与京剧自身的这种优良传统密切相关。京剧的前辈艺人把技艺的精益求精放在首位,而不考虑这种技艺姓余还是姓谭。京剧前辈艺术家转益多师、虚怀若谷,对艺术精益求精的精神,值得今天的戏曲界学习借鉴。

中央戏剧学院教授、《戏剧》杂志执行主编夏波认为,如何创新,如何使艺术流派具有旺盛不竭的生命力,从根本上讲,是时代的命题。“艺术本身是时代和艺术家个性化的产物,唯有不断根据时代的需要,开放包容,尊重并充分发展艺术家的个性,才能使艺术流派不断发展下去。”夏波说。

作为京剧梅派艺术的创始人,梅兰芳和余叔岩自1918年秋首次同台共同编演《游龙戏凤》后又多次合作,一步步增进了解与学习。作为京剧各自行当中的翘楚人物,他们二人对各自在艺术优长及特点上的感知、总结更为敏锐准确。当时的观众评价两人“都演得非常规矩”。但在演出的过程中,两人不断磨合,最终的表演又具有各自流派的特点。

“从梅、余的合作中,我们可以认识到所谓戏曲艺术的守,不仅仅是一字一腔、一招一式,更是历代艺术家在这其中所秉持蕴含的道理、规律和方法,而后者在艺术传承发展上的意义更趋向传承本质,更为重要。”梅兰芳纪念馆副研究员毛忠认为,在充分掌握前辈艺人所创造的技艺等基础上,根据自身条件,无论是嗓音、形体,还是对角色人物在思想上的认知和理解等各方面,进行扬长避短地艺术改造和变化,才能真正做到守正创新,而这也是京剧乃至戏曲艺术流派得以产生和形成的必由之路与应有之义。

“传统并非不创新,古典也并非不时尚,京剧创作不仅要尊重传统、研究传统,还要在继承前人宝贵技艺的基础上,充分结合时代背景和观众需求,做到激活传统、融入时代,创造出与时俱进、不断发展的舞台艺术作品。”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尚长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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